1：Y

我在這裡，將浮世眾生的前因後果都照入眼底。
我從哪裡，預見每一種言行舉止都是易如反掌。

在地下道最不起眼的角落，
在人來人往中隱身的存在，
是你發現我？
還是你點起我興趣？

不要世俗中既定印象的水晶球，
不要你在眾多塔羅牌中精挑細選，
不要用你的出生年月日算出生命靈數。
讓我用這雙眼瞧瞧你，
讓我用這雙眼貫穿你的前世今生，

我是Y，
隨時等候著你的好奇心。

***TBC***

2：Cunning

很平凡地，座落在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邊緣地帶。
絲絨質地的黑色桌布和妳黑色的蕾絲斗篷形成呼應，
與多年前的第一印象如出一徹，不曾變掛。

深深地，倒吸了一口氣。
算是邁開腳步前的自我儀式。
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顫抖著，
毫無理由地口乾舌燥，彷彿要站上刑台的死刑犯似的。

只是想見到妳、
只是想確認妳，
只是，想證明自己不再害怕被妳看穿。

天秤右端的幸運，
和壓在左端的情怯。
使我不得不兢兢業業地守著，
不做出突破底線的失衡。

「好久不見。」

可是妳的一聲問候，
就推倒了第一片弱不禁風的骨牌，
開啟了我倉皇失措的連鎖效應。

太狡詐了...。

***TBC***

3：Un-reply

「是幾年前的事呢？」
「啊啊、十年前左右吧，當時還這麼小呢。」

用手一比才知道，原來妳已經長這麼大了。
從不諳世事的小孩子變成了事事敏感的小女人。
就這樣站在攤位前瞪著我瞧的，妳還是這些年來的第一個。

「要來找我談些什麼煩惱呢？」
「這個年紀的女孩，不是談朋友就是戀愛吧。」

等著妳也用輕鬆的口吻回覆我，
再不打破些什麼就來不及了吧。
好比像是跌入接近凝固的水泥般，抽不出身。

「沒什麼。就是...。」
「就是？」
「為什麼我會想來這裡見妳。」

把頭轉過去的樣子很有趣，
一臉自己說錯話的樣子也很討人喜愛。

說這話可能也不會被人相信，
打從那天伸出手把妳拉起來後，
我就堅信彼此還會重逢。

這份預感劇烈得猶如背後讓人插上一刀，
即便痛覺不復存在，但卻做為待辦事項如影隨形。

「回答我啊！這不是妳的拿手絕活嗎？」

拍上桌面的雙手，將我震回此刻。
而我的腦袋已經被丟進果汁機打碎成汁，
什麼答覆都無法出口。

***TBC***

4：On Time, Next Time

每天、真的是每天都去。
我總是在下午三點左右過去她那裡，
有時候對話零落、有時候彼此緘默。

我就坐在她的身旁，
我就看著她的側臉。
不論是怎樣的人、怎樣的事，
都會在她眼前原形畢露。

有可能只是在等待，
等待她尚未給我的答覆。
我還記得她那天一時半餉的空白，
我還記得自己那一刻的空落。

就像美工刀短促地刺在指上，
微細的痛楚從那一點散開，
淺淡地深刻在我心上。

多想請她探聽我的天地，
多想讓她解剖我的所有。

「下一個，該我了吧。」
在她耳邊呼出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請求。

「不要只是試味道，要認真品嚐才對。」
期許下一次，
我倆的唇瓣會在正確的會面點集合。

***TBC***

5：Apprehension

十年的光陰，
扼殺了妳也折磨著我。

復返不再的純真、
和初嚐命定的痛感。

我本該是妳康莊大道上的一名過客、
我應守本分地待在妳日記本上的其中一行，
不去闡揚、不強出頭、不喧賓奪主。
能成為妳心中這些年來的主角，我始料未及。

想到此，
我這些年所建立的確信又開始動搖。

無法回應妳日趨深沈的情感、
無法正視妳點滴累積的心意、
一切都和我自作聰明的想像完全不同。

太多了呢。

想要的只是，我倆擦肩而過後會意而笑的重逢。
想要的只是，彼此之間若有若無的四目交接。

所以，
請寬恕我無法答覆的此刻、
請給予我逐步調適的空間。

我都聽見了，
妳的耳邊私語。
我都接收了，
妳的千思萬緒。

再一下下就好，
直到我能解析自己為止。

***TBC***

6：It's fine.

沒有落點的飄移，
像是一盞四處掃射的探照燈。
妳的眼球除了能洞悉別人，
也很容易被破解。

做好被侵越準備的我，
居然遇上了臨陣脫逃的妳。
說來逗趣，
還有幾許愕然。

方才緊握妳肩膀的雙手，
回收了些微力道。
現在的我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，
一眨眼就萎靡不振，
只剩迂緩游移至地的破片。

「啊、那我先回去了。」

早一秒起身就少一秒尷尬，
我什麼也不想地快步逃開。
貌似一隻夾著尾巴逃跑的狗，
藉此宣告自己的戰敗。

都是暫時的，
只要再給妳一點時間，
我就能全盤通關了，
是吧。

其實我也不敢確定，
但試圖相信的話，
總會比較好受。

***TBC***

7：Await

果決不足，
施力不足。

好比戳向飲料杯口封膜的吸管，
在關鍵時刻便停下動作。
挫曲的吸管在封膜上觸礁，
進不去，也回不去原本的樣貌。

妳一個星期前離去時的廢然，
依舊緊貼在我心上。
像是用強力膠黏住似的，
拔都拔不掉。

我感到自己成了千古罪人，
而且是妳專屬的那種。

星座書裡找不到、
血型書裡找不到、
報紙上的兩性作家專欄裡也找不到，
讓妳重拾希望並回心轉意的方法。

什麼「魔女之眼」，
那都是世人加諸於我的，
不要也罷。
如果在妳身上只能失焦模糊的話，
不要也罷。

明天就是星期一了，
我仍然會在攤位上等著。
等著妳像那天一樣，
站在攤位前瞪著我瞧。

這次我會準備周全，
好回應妳所有的求知心。

***THE END***